【北歐航程】格陵蘭 Greenland(下):因紐人如何在冰天雪地中生存?

文章發布日期:2020年4月4日

在進入「因紐人如何在冰天雪地中生存」的正題之前,先來談一談極度寒冷的格陵蘭 Greenland為何被稱作「綠色的土地」?這時不得不提到維京人紅毛艾瑞克Erik the Red,本名為Erik Thorvaldsson)的故事。

格陵蘭在丹麥語為「Grœnland」,英文翻譯為「Greenland」,中文即為「綠色的土地」。在格陵蘭語,這塊土地則被稱之為「Kalaallit Nunaat(因紐人的土地)」。是的,格陵蘭的命名來源與維京人有關。

西元960年,艾瑞克的父親在挪威犯下殺人事件後,被判處驅逐出境,於是艾瑞克跟隨著父親來到了冰島。沒想到20年後,艾瑞克步入父親的後塵,同樣因為殺人罪而被流放海外。

根據冰島的史詩(Saga),艾瑞克當時被判處驅逐出冰島三年。西元982年,他離開了冰島,乘著船往西邊的方向航行,來到格陵蘭。他用三年的時間來探索這塊土地,將去到的地方以他的名字命名,就像Tunulliarfik峽灣,在過去被稱作為艾瑞克峽灣(Ericsfjord)。

在驅逐令期滿之後,他返回到冰島,跟人們分享他在格陵蘭的壯遊事蹟。艾瑞克堅信這塊土地適合開墾與放養牲畜,為了吸引人們來此定居,他將這塊土地命名為「Grœnland(綠色的土地)」。

事實上,這塊「綠色的土地」是我目前去過最荒蕪的地方之一,放眼望去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景象。圖片拍攝於帕繆特(Paamiut),那座美麗的教堂為Palaseqarfik Paamiut。

由於他的命名策略奏效,使人們對這塊「綠色土地」懷抱憧憬,成功說服了大批維京人移民至此,特別是對於那些生活在貧脊之地、近來飽受飢荒之苦的人們。

西元985年,他帶領著25艘船,超過四百個人前往格陵蘭。最終只有14艘船成功登陸,11艘船迷失在海上。

成功登陸的這14艘船,在島上西南邊沿海地帶建立兩個殖民地,一個是東部聚落(英文:Eastern Settlement,古挪威語:Eystribygð),也就是當今的卡科爾托克(Qaqortoq);另一個是西部聚落(英文:Western Settlement,古挪威語:Vestribyggð),靠近現在的努克(Nuuk)。

然而,時隔千年之後,格陵蘭今時已不同以往,當初的維京人在幾個世紀前消失在這塊土地上,現在90%的人口由因紐人(Inuit)所組成,名符其實為「Kalaallit Nunaat(因紐人的土地)。

現在就帶你來看看21世紀的卡科爾托克(Qaqortoq)帕繆特(Paamiut),以因紐人(Inuit)為主角的故事!

格陵蘭因紐人的狩獵文化

圖片拍攝於帕繆特博物館(Paamiut Museum),此處展示著因紐人(Inuit)過去獵捕鯨魚與海豹的工具與皮艇(kayak)。皮艇的發明源自於因紐人、尤皮克(Yup’ik)和阿留申人(Aleut)。因紐人使用木頭或鯨魚的骨頭做成皮艇的支架,外層用海豹皮包覆而成。

格陵蘭因紐人(Inuit)如何在冰天雪地中生存,狩獵文化扮演最重要的一環,一項傳承四千多年的生存技能。生活在極度寒冷的北極地帶,一年當中的十個月,大部分的土地覆蓋著冰與雪,因為氣候因素而無法發展農耕,畜牧業也不發達,因此在過去因紐人的食物來源多仰賴狩獵活動。

在他們的日常飲食中,海洋哺乳動物像是海象、海豹和鯨魚,陸上哺乳動物諸如北極熊、麝牛、馴鹿,都是餐桌上的佳餚,他們也吃魚、鳥、莓果、海帶、野草等。

其中,海豹除了占食物來源的最大比例,剩餘的部分還能拿來滿足日常生活所需的各層面。

像是海豹皮草在寒冬中能用來作為保暖的衣物,而海豹皮包覆在皮艇(kayak)外層具防水功能,也被用來製作成獵人的防寒衣(Diving Suit)。海豹油脂則作為燃料提供家用暖氣與照明的功能,同時還可作為食用油。

圖片拍攝於帕繆特博物館(Paamiut Museum),為海豹皮製成的防寒衣(Diving Suit)。

除了自給自足外,海豹製品也外銷到海外市場。連同鯨魚製品,這兩個品項曾佔格陵蘭經濟來源的一大部分,但隨著國際間興起的抵制浪潮、法律的約束以及現代化的影響,這些產業在21世紀已是日薄西山的景況。

如今狩獵不再是大多數格陵蘭因紐人賴以為生的技能,格陵蘭現今的經濟來源主要是仰賴漁業與丹麥政府的補助,而勞動力的產出則超過半數貢獻在公部門,詳細內容可參閱【北歐航程】格陵蘭 Greenland(上):走過世界最大的島嶼

雖然沒有機會見證格陵蘭人的狩獵活動,不過我在偶然的情況下參觀了產業鏈的一部分,因而對他們的狩獵文化有些微的認識。當我們的郵輪來到卡科爾托克(Qaqortoq)時,一個意外選上的導覽活動 – 大格陵蘭皮革廠(Great Greenland Tannery),使我進入一個從未想過會去思索的世界。

當時我並不知道Tannery這個單字是動物皮革廠,這是我在填寫Tour表格時,排名第三順位的選項,最草率的一個決定。在我那艘船上,船員最多可以選擇三個Tour,以防第一順位的選擇落空時,還有第二和第三順位當備胎。

記得那天早上通過舷門 (Gangway)後,走到外面迎接我的是陰雨綿綿的天氣,冷風陣陣襲來。當時是八月初,正值這個島嶼最溫暖的季節,體感溫度大概是5、6度吧!我心想,或許在這樣濕冷的天氣下,室內活動不失為是一個好選擇!

※ 請注意!以下雖然不會有血腥的畫面,但會有展示北極熊和海豹皮毛的照片,可能引起讀者的反感,請斟酌是否觀看。

大格陵蘭皮革廠

Great Greenland Tannery

大格陵蘭皮革廠(Great Greenland Tannery)創立於1977年,現在為國營事業,以銷售海豹皮製品為主。由因紐人(Inuit)狩獵取得海豹,再經由皮革廠鞣革(Tanning)與染色,製成半成品或成品販售。

和其他北極圈居民獵殺海豹的方式不同,格陵蘭的因紐人使用獵槍來打獵,且不獵殺幼年的海豹。那些棒打海豹與血染北極圈的畫面,並不出現在格陵蘭。他們主要獵殺的品種為豎琴海豹(Harp Seal)和環斑海豹(Ringed Seal)。

看到這裡,你可能心裡想,歐盟早已(2009年禁止進口海豹商品,格陵蘭怎麼還能出口海豹皮到歐盟國家?

沒錯,隨著動物權、動物福利,以及野生動物保育等觀念的興起,使用皮草和獵殺海豹逐漸成為一項道德議題。即便存在正反兩方的意見,反動物皮草和反獵殺海豹終究成為這個時代的潮流。

像是1972年美國成立《海洋哺乳類保護法》,全面禁止所有海洋哺乳類相關產品的進口和販售;2009年歐盟以「違反公共道德」為由,禁止海豹商品進口歐洲。台灣則是在2013年通過《動保法》,規範了海洋哺乳類野生動物商品的買賣;印度在2018年起禁止海豹皮進口等等。

不過在歐盟,由因紐人所獵殺的海豹製品獲得豁免權。如果你仔細看那張海豹皮的近照,上面黏著一張貼紙條碼,條碼上方寫「因紐人為生存所需,而進行傳統的狩獵。」Traditional hunt conducted by Inuit communities for subsistence purposes”。點此詳讀歐盟關於海豹製品豁免政策說明。

即便部分國家對因紐人(Inuit)的海豹皮草維持開放進口,但仍抵擋不了需求直直落帶來的價格衝擊,大格陵蘭皮革廠(Great Greenland Tannery)嚴重仰賴丹麥政府的補助。

導覽員對我們說,就算這個市場已搖搖欲墜,仍舊有著這麼一群人依靠獵海豹維生,特別是那些生活在偏遠地帶的人。隨後他嘆了一口氣,對著乘客(我郵輪上的乘客以美國人居多)說出希望哪一天美國能重啟大門。

在大致介紹完海豹產業的發展後,導覽員帶領我們參觀皮革廠內的作業流程,當時廠內並沒有任何一位操作人員,他僅大略口頭上解說著分離海豹皮、染色與烘乾的製程。我已不記得解說內容,唯一印象最深刻的地方,大概是上圖中的半成品倉庫區,以及當時嗅到的血腥味吧!

最後我們來到商品販賣區,眼前充滿著琳瑯滿目的產品,從吊飾、玩偶、手環、手套、帽子、皮夾、包包、毛皮大衣、毛靴到地毯都有。乘客們可能是出於捧場,抑或是本身或送禮的需求,購買者不在少數。

那我自己呢?坦白說看著這些毛茸茸的商品,確實瞬間燃燒起購買的慾望,但那火苗很快被我的理智給澆熄。從來就不需要的東西,現在也不必去擁有。

結束了大格陵蘭皮革廠(Great Greenland Tannery)的導覽活動後,這時雨已停了,我一個人開始在這個小鎮四處閒逛,試著想像生活在這裡的畫面。

卡科爾托克(Qaqortoq)是格陵蘭第四大的城市(鎮),人口數約3,200人。我從碼頭沿著Stores|vej路往內陸走,大約走了15分鐘左右就遇到盡頭,圖片中遍布白色花朵的地方。

圖中藍色看板的文字”Tassuummaqquunnerit Tamaasa”為格陵蘭語 。一個朋友看到照片後對我說「這很像是誤觸鍵盤打出來的字。」😅

大概閒晃了將近半小時後,開始感到有些無聊。我很想深入了解格陵蘭人的文化與現代生活方式,但缺乏與在地人互動的機會,再加上距離開船時間僅剩不到三個小時,這樣漫無目的地行走讓我感到毫無意義。

回到郵輪上後,我與乘客和船員聊起對格陵蘭的看法,聽到的回應大多是覺得這塊土地了無生氣使人感到憂鬱。像我們這樣短暫停留的遊客已感到如此,更何況是長年生活在那裡的居民,這也不難理解為何格陵蘭擁有全球最高的自殺率,起因大概被歸咎為酗酒、憂鬱、貧窮、家庭問題與文化衝突等。

不過對我來說,在格陵蘭靠岸的這短短三天,勾起我想再次造訪她的念頭。這個島嶼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,希望有一天我會回到這裡,進行更深入的探索。

備註:文章部分參考來源為【ebcd.org】、【Greenland – Wikipedia】、Inuit – Wikipedia】、【biography.com/explorer/erik-the-redErik the Red – Wikipedia

作者:吳貞貞 Jennifer W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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